第二十二章 血肉磨坊

  听完颱风匯报，拉蒂博尔迈步走到地道凹陷出来的大坑边，沉声说道：“不，他们没死，一定在防空洞里，挖开地道。”
  颱风点点头，用对讲机叫工兵连扛炸药过来，再叫300名k兵找工具挖土。
  很快，第一箱炸药被引爆，沙石泥土飞溅，塌陷处炸出个大坑。
  k兵跳下去吭哧吭哧挖土，挖不动又用炸药炸！
  挖土，爆破，挖土，爆破，迅速挖出一个七八米的深坑。
  负责清理战场的老兵和k兵也自发过来帮忙，擼起袖子从坑里把沙石泥土提起来倒在旁边。
  十分钟后，坑底的几名k兵挖到支撑地道的圆木钢架，拉蒂博尔下令加快速度。
  此时的防空洞大厅里，空气越来越稀薄，並排著躺通道里的43號人陆续开始出现轻度缺氧，陷入昏迷，就陈戈还能坚持。
  熊大迷迷糊糊的看著陈戈，低声呢喃道：“锤哥，我们都死在这里，我妈妈怎么办……”
  陈戈安慰道：“別慌，地道应该要被挖通了。”
  话音刚落，金属敲击声和惊喜的喊声传来。
  “通了，挖通了，快！叫人放担架下来！”
  几名老兵踹开洞口的泥巴钻进来，陈戈赶紧装晕。
  老兵用担架把战壕，冰雹先抬出去，隨后几十副担架放下来，把陈戈等人挨个抬到坑里，用绳索吊上去。
  大坑边，气氛非常肃穆，几百名老兵和k兵站在周围，看游隼猎队的眼神都是敬佩，也有崇拜！
  能拿下克利什基夫卡高地，游隼猎队起到决定性作用，这是公认的事实。
  伤痕累累，身上脸上糊满硝菸灰尘血渍的43人摆了三排，十几名医护兵认真细致的逐一检查，给四名受伤的佣兵做紧急包扎，抬上车送去医院。
  陈戈眯开一条眼缝，见四周这么多人，他有点社恐，不敢醒。
  拉蒂博尔似乎感应到什么，侧头看向陈戈，温声道：“大锤，你醒了吗？”
  陈戈嘴角微微抽了几下，缓缓睁开眼睛，假装身体很疼，挣扎著坐起来。
  他拍拍脑袋，环顾四周一圈，目光落在拉蒂博尔身上。
  “还没死吗？呼～像是做了场噩梦。”
  拉蒂博尔大步流星的走到陈戈面前，俯身伸出手。
  “就当是做噩梦吧，恭喜你还活著！”
  “谢谢。”
  陈戈道了声谢，伸手握住拉蒂博尔，慢慢站起身，扭头看向大楼废墟，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，只有难以描述的伤感。
  75人的游隼猎队，仅剩43人，32人死在这栋大楼里。
  堡垒……螺帽……猎户……白狼……
  昨天还活生生的人，还在跟他吹牛说笑，今天就变成冰冷的尸体，不是他矫情，是真的很难受。
  堡垒你他妈的还欠我500美元！
  拉蒂博尔拍拍陈戈的肩膀，抬手向废墟敬了一礼，肃声道：“我会把他们的遗体挖出来，连同抚恤金和奖金一起送回他们的家乡！告诉他们的家人，他们是英雄！”
  “嗯……我替兄弟们谢谢您。”
  陈戈轻轻点头，走到废墟边，蹲下身捡起一只糊满灰尘血渍的断手，突击二组白狼的，一名来自叶卡捷琳堡，性格豪爽耿直，喜欢吹口琴的汉子，手腕上戴著他女朋友送的volmax okhotsk战术手錶。
  摘下金属錶带的手錶，擦掉表壳上的血痂尘土，粗獷简洁的纯黑色錶盘上，时间定格在6点02分！
  陈戈看著断手，神情恍惚，回想起白狼每天都要用口琴吹的梦中的婚礼，得意洋洋的向他们炫耀漂亮女朋友，憧憬著年底合同到期就回去办婚礼。
  回不去了，全尸都没有，估计只剩下这只手。
  他轻嘆一口气，抿了抿嘴，转身看向已经陆续甦醒的战壕等人，又望向弹坑密布，遍地残肢断臂的克利什基夫卡高地。
  现代战爭的残酷，在这支断手，在这个尸横遍野的高地上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  战壕坐担架上缓了一会儿，咕咚咕咚的喝了两瓶葡萄糖，晃晃悠悠的站起来，呆呆的看著废墟，眼眶逐渐泛红，滚烫的热泪滑落下来。
  游隼猎队所有队员，全是跟隨他半年以上的老部下，一夜之间就损失过半……
  高地上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看向默默流泪的战壕。
  良久后，战壕抹了把眼泪，乾裂的嘴唇张了张，用嘶哑低沉的声音说道。
  “拉蒂博尔，请把我的兄弟挖出来，我要送他们回家！”
  拉蒂博尔没有安慰战壕，拍拍他的手臂，正色道：“我派人先送你们去顿涅斯克，遗体今天也能挖出收敛好，送到顿涅茨克火车站。”
  战壕说了声谢谢，快步走到最后一名抬上车的佣兵面前，抬手摸了摸佣兵颈动脉，询问医护兵。
  “他能活下来吗？”
  “应该能，需要儘快送医院去做手术，他的血快流干了。”
  医护兵没有耽搁时间，招呼司机开车。
  陈戈走过来，捡起个塑胶袋把白狼的断手和手錶装进去，递给战壕。
  “白狼的！他可能只剩下这只手……”
  战壕接过塑胶袋，拿出手錶看了眼时间，又装回去。
  “去照顾活著的兄弟！我会把阵亡的兄弟挖出来，送他们回家。”
  “嗯！”
  陈戈拉了拉战术头套，走到已经醒来的灯泡井盖面前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说道：“祝贺你们又他妈的活下来了，我需要你们哭著感谢我，因为是我把你们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。”
  井盖灯泡昏迷前看到陈戈冲回来救他们，內心十分感激陈戈，但哭著感谢是不可能的。
  灯泡翻了个白眼，挣扎著坐起来，肚子胸口传来阵阵刺痛，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  “感谢你？我恨不得踢烂你的屁股，你差点把我们砸死！痛！太痛了！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陈戈懒得搭理这个白眼狼，翻身爬起来，去坑边拿回k兵从地下防空洞里搬出来的背包。
  “兄弟，谢了！”
  几名k兵这才注意到陈戈居然是华夏人。
  一名年纪四十多，面容凶恶的k兵惊呼道：“你是华夏人？你居然是华夏人？”
  周围的华格纳老兵和k兵齐刷刷看过来，用惊奇，疑惑，错愕的目光打量著陈戈。
  没有轻视，更没有轻蔑，毕竟能进游隼猎队的人，肯定不是善茬。
  而且刚才拉蒂博尔对陈戈的態度很不一般，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。
  “我是华夏人，感谢你们把我们挖出来，辛苦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