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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0章 执棋者(二合一)

作者:初一到十五字数:4952更新时间:2026-04-13 10:54:26
  九阶。
  严景笑了笑。
  还是太给自己面子了。
  就是因为这样的事情总是发生,才让他一直坚定自己未雨绸繆的做法是对的。
  “默克尔先生太看得起我了。”
  严景笑笑:
  “我一个阶下囚,哪里需要他那么关注。”
  树人不置可否,那张犹如树皮褶皱的嘴咧了咧:
  “本来是这样的。”
  “但大人调查了一下,发现好像又不是这样了。”
  他目光落向严景身旁的火彤,意有所指:
  “温先生能够迅速在巫族站稳脚跟,也是让那位大人很意外。”
  “运气罢了。”严景笑道。
  “不论是不是运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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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树人眯起双眼:
  “既然大人交代了,希望温先生照做就是。”
  “不然会怎么样?”
  “您不会想知道的。”树人微笑。
  话音落下,他身形闪烁,忽然,一根树桩从严景面前几寸的地面上升起,几乎抵住了他的脸。树桩上,树人的脸幻化,四目相对:
  “无论温先生你是不是真的从你背后的人那里获得了神明的传承。”
  “又或者是別的什么原因,你也不会想惹到那位的。”
  “那位没有动温先生你,只是因为给你背后的人面子。”
  严景眼神淡然:
  “是给我背后的人面子,还是怕那位大监狱长没出事?”
  听见这番话,几乎是剎那间,树人的双眸中,爆发出一阵凶光。
  但最终,凶光逐渐收敛。
  树桩缓缓解体。
  树人不见了踪影。
  只留下最后两句话:
  “想要动温先生你,不需要那位动手。”
  “再往前看看热闹可以,温先生还请千万別死了。”
  严景弯了弯嘴角。
  “你怎么看?”
  他看向旁边的火彤。
  火彤开口道:“我以为你会给他一拳。”
  “我看起来脾气很暴躁吗?”严景笑了。
  火彤面无表情:
  “那个九阶不敢动的,他在吹牛逼。”
  “吹牛逼这个词用的很好,看来你已经开始融入现代文化了。”
  严景笑容更甚。
  两人继续向前,边走边聊。
  “这个大监狱的结构实力构造有问题。”火彤开口道。
  “罪犯中排名前八十就是天仙级別了,但监狱那边的工作人员显然没有那么多天仙。”
  “而且罪犯中九阶有六位,监狱那边只有三个。”
  “有可能是监狱那边的同阶实力比较强。”严景开口道。
  火彤摇摇头:
  “我更倾向於是那位大监狱长实力远远超过其他人,可以一己之力镇压所有。”
  “所以在他出事的时候,这个监狱才会出现崩盘的倾向。”
  “没有后继者顶上。”
  严景笑著点点头:
  “这其实是通病。”
  “想要登上顶峰的人不会寄希望於別人,这位大监狱长的志向不在於经营好这座监狱。”
  “这里只是他走向更高处的一种手段。”
  “他在,大监狱就在,他若是不在了,即使大监狱还在,对於他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  .………”火彤想了想,最后点头道:
  “也对。”
  交谈间,两人已经走到了靠近战斗主要爆发地的地方。
  空中,远远地能够看见两道身影在疯狂逃窜。
  身后有两道身影在追杀。
  各种手段使在几人之间对撞,爆发出绚烂的耀光和意象,几乎將整个夜空照亮。
  “他们是故意的。”火彤看著追逐在两人身后的恶徒,开口道:
  “他们抱著必死的决心,想看看那位会不会出手。”
  “还有两位副监狱长呢,还有其他八阶呢,那位不出手,其他人不也会出手吗?”严景手指轻轻敲打裤子:
  “这是博弈啊这是博弈。”
  “那我们……”火彤眼神有些疑惑。
  “我们也要上桌才行啊。”
  严景眯起了眼睛:
  “你觉得只有罪犯那边会来找我吗?”
  …,”火彤懂了。
  “好歹我也算是在牌桌上,两边都要弄我。”严景目光淡然:
  “也要允许我出牌才行啊。”
  “我们去哪?!!”
  看著从自己腹部仿佛“自然”生长出的刀刃,岑寂吐出一大口鲜血,衝著寧伟喊道。
  两人从精英城中逃出来之后,就一路向荒林这边赶。
  “找人帮我们。”
  寧伟手中死死捏著最后一粒种子。
  此时他情况也极差,半边身体都染血了,一只手掌几乎动不了。
  【魂牵】途径在这种游走战中根本发挥不出大作用。
  要不是有两颗种子,两人早就完蛋了。
  “你还是联繫不上任何人吗?”
  他看向旁边的岑寂。
  “別说了。”岑寂此刻周身的甲冑都化成了碎片了,双手紧紧握著一块晶石,手心几乎要渗出血:“我是诱饵,很可能不会有人来了。”
  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好受。
  这片夜幕之下,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他们,可没有人出手帮他们。
  没有人。
  牵一髮而动全身。
  她已经被放弃了。
  对於一块即將走向末路的地界而言,就算是【候选】,也可以隨时放弃。
  “妈的,大不了就是死!!!”
  看著身后追上来的小丑和构造师,岑寂一咬牙,准备回过头硬战。
  “肯定会有人最后出手的,大监狱这边不会示弱的。”
  “否则就真坐实了那位的情况。”
  但寧伟一把拉住她的手腕。
  一句话就让她冷静了下来。
  “谁知道出手是在你死后还是死前?!”
  岑寂宛若头顶被浇了一盆冰水,手脚冰凉。
  对。
  如果她死了。
  那么大监狱那边就有理由出手了。
  博弈也就进入了下一个阶段。
  如果大监狱这边八阶甚至九阶出手了,罪犯这边九阶出不出手?
  如果出手,就真要赌那位会不会出手了。
  对於那些九阶而言,基本不可能这么去赌。
  也就是说眼下这种阶段,加速无疑才是对於大监狱这边有利的结果。
  反之罪犯那边必须要拖延。
  拖到尘埃落定,拖到更多人有反意。
  再退一步来讲。
  其实现在就是在博弈。
  如果八阶现在忍不住出手,那反而就太早了。
  思绪在电光火石间闪过,岑寂脸色微微发白:
  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  “拖!继续拖!!!”
  “拖到有新的人入局。”
  “拖到出现变数。”
  寧伟狠狠一咬牙,手中诡能,再次输入。
  苍天荆棘幻化,横截天地。
  “您不出手?”
  火彤问道。
  严景笑笑:
  “下棋哪里有先动將的。”
  “就算没人觉得我是將,也不能自降身段吧。”
  “那您的兵呢?”火彤看向严景。
  然后看见严景看向自己。
  “我?”
  火彤一愣,指了指自己。
  “我好像只带了你一个。”
  严景笑笑:
  “如果他不能自行进化的话,就你吧。”
  “可我没成仙啊。”火彤不觉得自己会比天空中那个穿著甲冑的高马尾女人厉害多少。
  她是有点和时代脱节了。
  但眼光並没有脱节。
  “你距离登顶还差什么?”严景看向火彤。
  他手心幻化出一堆丹药,和一堆含有登顶之心的器皿:
  “差什么?”
  “………不差了。”
  火彤抿了抿嘴。
  眼前这傢伙有时候有些討厌,有些混球。
  但確实很富有。
  也很强。
  严景点点头:
  “等著吧。”
  “那傢伙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  两人又看了一会儿,虽然有著荆棘的阻挡,但对面毕竟是两位登顶者,没多久,两人身上的伤已经越来越重了。
  “我准备上了。”
  火彤跃跃欲试。
  有了奖励机制之后,她现在感觉充满了干劲。
  “別急。”
  严景拦下了火彤。
  “是不应该著急。”
  一道声音从半空中缓缓传来。
  一位用口罩遮住半张脸的男人从天而降。
  他身后长著两对巨大的黑色羽翼,手中拿著锁链,看起来像是神话中的墮天使。
  “温煦。”
  男人最终停在了比严景高大约半米的位置,居高临下地俯视两人:
  “你还是不肯承认那个女人有罪吗?”
  “这很重要吗?”严景笑笑:
  “就算我不承认,你们就动不了她吗?”
  “如果那位想的话,就算强行“审判』温乔姐,又有什么关係呢?”
  “可是他没有那么做。”
  听著严景的话,男人的眼神逐渐沉了下去。
  而严景视若无睹,继续道:
  “可那位没有那么做。”
  “这里面有几种可能,要么是因为温乔姐对於那位的晋升也不是百分百有帮助,而我的言论能够在其中起到关键的作用。”
  “要么是因为如果温乔姐不愿意,那位也没办法强行动她,这里面就更有意思”
  “唰”
  铁链扫过了空中,仿佛遁入了虚无之中,又出现在了严景的脖颈旁。
  二者近在咫尺,严景已经感觉到铁链那刺骨的冰冷,温煦体质的原因,他甚至感受到了痛意。但他还是笑道:
  “你不敢动我。”
  “原因和你们不敢动温乔姐一样。”
  “如果说之前那位还有其余手段,温乔姐只是备用,可是神藏地的探索失败,诸多地方的暴乱让他变得谨慎了。”
  “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。”
  男人沉著脸开口:
  “不要以为你很聪明,小子。”
  “既然是作棋,就好好做棋。”
  “九阶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將你碾碎,蚂蚁就算再聪明,也终究是蚂蚁。”
  “岑寂在这次任务中犯了太大失误。”
  “所以他们两个都要死。”
  “这就是命令。”
  男人冷声开口,他缓缓侧过头,看向火彤。
  “不要做不自量力的举动。”
  严景没说话,只是將脖颈向前伸了伸。
  男人瞳孔骤然一缩,那些自虚空中伸出的铁链一颤,向后退了退,和严景保持安全距离。
  严景笑了笑:
  “九阶有一百种办法弄死我,但我也有一百种办法让你难受。”
  “你觉得我如果以说出温乔罪责为代价换你死,那位会答应吗?”
  “你敢!!!”
  男人口中大喝,可是眼神却明显有些躲闪。
  最后,男人隱去了。
  “我怎么感觉你是故意的?”
  火彤看向严景。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严景点点头,闭上眼:
  “我需要一个理由。”
  “什么理由?”
  “一个绝对要登顶的理由。”
  “咳咳咳……”
  岑寂啐了一口血水,整个人气势颓然了几分。
  “还能坚持吗?那傢伙应该要来了。”
  寧伟抓住岑寂的手臂,奋力向前。
  两人靠著荆棘的阻挡又拖延了好几分钟,可现在荆棘再次被毁去了。
  此时正在荒林间借著树木的遮挡逃窜。
  “你走吧。”
  岑寂看向寧伟,目光复杂:
  “你没有必要再救我一次,我已经被放弃了。”
  “说什么屁话!”寧伟死死抓住岑寂的手臂。
  这不是闹吗。
  严景交代给他的任务是和特殊犯人病房女人对接,再就是通过岑寂上位,借岑寂之口了解大监狱。岑寂的命可是有一半的重量。
  岑寂活著,严景出现的可能性更大。
  而且岑寂战力还比他强。
  除非他脑子瓦特了,才会把岑寂丟下。
  “……你是不是喜欢我?”
  岑寂看向寧伟。
  “啊?啊,可能吧。”寧伟不知道岑寂从哪得出的这个结论,那双单眼皮小眼睛狠狠一跳。他想起了某个藏在记忆中的身影。
  或许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一样,男人和男人一样,女人和女人一样。
  都到了生命危急关头,眼前这女人竟然在纠结自己是不是喜欢她。
  而自己也像自己最恨的那个人一样,对眼前的女人没有太多感情,还要说些话哄她听。
  在听见寧伟肯定的回答之后,岑寂眼神复杂,最后狠狠推了寧伟一把:
  “………你走吧,他们目標是想杀死我。”
  “只要我死了,大监狱那边也有机会出手了,罪犯那边也可以试探。”
  “你走吧。”
  寧伟没有答应:
  “別急,我朋友就要来了。”
  “不会有人来了!!!”
  岑寂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,以至於说完之后,她又咳出了一大口鲜血。
  她擦了擦嘴角,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寧伟:
  “没有人会来救你。”
  “这个世界上能够救你的永远只有你自己。”
  寧伟愣了愣,而后开口道:
  “说什么蠢话呢。”
  “如果这样的话你怎么活下来的.”
  话虽如此,但他內心其实还是明白岑寂说的是对的。
  自己和严景之间也不过是从属关係。
  这件事情已经牵扯到了登顶者,九阶,甚至那位大监狱长。
  严景大概率不会来了。
  那他现在的底牌只有……
  严景给他的三幅画。
  这是三幅空白的画。
  但按照严景的说法,只要他愿意,他可以在上面画任何东西,而且不需要太像,只需要大概就行,前提是所画的东西不能超过严景实力太多,而且他的脑海中必须要有这东西的记忆。
  他其实已经想好了其中一幅,那就是给旁边的岑寂画之前那柄刀。
  但还有两幅他还没想好。
  “画什么画什……”
  他此刻脑子宛若一团浆糊,一位位强者的形象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  他必须要將两人击毙,可又不能超过严景的实力。
  他想过画温煦,可他总感觉温煦在某个地方看著自己,这么眾目睽睽下暴露温煦的存在,他怀疑自己还没画完,就已经被温煦击毙了。
  “妈的,不是说这里有我登顶的契机吗?!!”
  他狠狠地骂了一句,而后瞬间愣住了。
  看著兜中的三幅画。
  他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  “老子艸你们,老子真的艸你们了……为什么都要逼我……”
  他抬起头,看向身后以恐怖速度朝自己二人追来的两人,神色发狠,而后他咬开指尖,以血为笔,落在了画上。
  “妈的!老子要登顶,老子要把你们艸翻!!!”
  他指尖一抖,一条黑色的斗篷从画上浮现。
  那斗篷上沾染著某种如梦似幻的光亮,一出现就使得整片空间开始动盪,无数的虚幻身影在空中浮现,在斗篷的后面排好了队。
  这一幕看呆了旁边的岑寂。
  因为这斗篷她实在太眼熟了!
  然而还没有结束,寧伟指尖又是一抖。
  这次,他的手中出现了一盏提灯。
  那提灯中並没有散发出温暖的光,反而是一种暗绿色的幽芒,出现之后,整个天幕的光似乎也隨之黯淡了下来,一条带著沉重气息的长河自天空中浮现,宛若从那不可知之地而来。
  旁边的岑寂更加震惊了。
  她瞪大了眼睛,看著寧伟。
  而寧伟显然已经入了魔,全然没有注意到岑寂的眼神。
  他此时脑海中在努力回想,回想那道自己最討厌的身影的模样。
  一身黑袍,一盏提灯……然后是……
  那把镰刀……
  “轰隆隆”
  在他指尖落在画上的瞬间,整个荒林上方的天空中忽然幻化出了一片雷海,大雨,在夜幕中倾盆而落。雨中,严景看向火彤,讚嘆道:
  “看见了吗,这就是真正想要登顶的决心,我觉得受益匪浅。”
  话音落下,一枚雨滴顺著他前额的发梢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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