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8章

  ？？？”
  此言一出。
  姜主任脑门上顿时冒出了三个大大的问號，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。
  “咱俩这关係，你让我立字据？”
  “我说老关，几十年的战友情，连这点信任度都没有了吗？”
  “嗬嗬！”
  关继武闻言，冷冷一笑，颇有些阴阳怪气的表示道。
  “我不是不信你。”
  “我是不相信你这个单位！”
  “今天冒出来个plz-05a，就把老子的轮式155毫米自行火炮整没了。”
  “明天要是冒出来个05b，05c，我们中型合成旅是不是就要喝西北风了？”
  “你也甭给我打感情牌。”
  “先小人，后君子，將来就算要打官司，我也有地方说理！”
  说罢。
  关继武还不忘看向赵卫红，给了他一个“学著点”的眼神。
  这次带赵卫红出门，除了吵架。
  关继武的另一个目的，便是让赵卫红“长长见识。”
  像347团这次，先行建立试点单位，优先换装的情况，在部队里其实是特別少见的。
  正常情况下。
  换装都是以团为单位，一口气通通换完，团级以下的主官根本不需要为了装备的事情烦心。换了就用，不换就等著，平日再把自己手底下兵带好，就算是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了。
  可到团级，情况就又不一样了。
  不管是师级主官，还是jun级主官，都拥有向上级反映自己的建议，寻求支持的资格。
  换言之，如果关继武愿意。
  那他完全可以在149师內部，搞一个轮式装甲部队的试验单位。
  通常情况下，这种试点单位都是直属单位，归师部机关直接领导。
  可万一试点单位的体量过大，就要分散到下属的几个团级部队之中。
  这时候，就轮到各团主官“八仙过海，各显神通”的时候了。
  要爭！
  並且还是狠狠的爭！
  如果要是觉得自己把本职工作干好，就一定能稳稳的拿下试点单位的名额，那可就大错特错了。甭管是什么干部，都是凡胎肉体的人。
  既然是人，那就有自己的情感，容易被自己的情感所左右。
  一个成绩一般，但主官隔三差五就到师部卖惨的团级单位，和一个成绩突出，但主官除工作外，基本上不怎么和师部打交道的团级单位，究竟谁更容易获得试点单位的名额，还真是一件说不好的事情。要是给了后者，那就是“过去工作有功”，拿下试点单位的名额，合情合理。
  可要是没给后者. ..那便是“促进全师一同进步，避免短板”，旁人同样挑不出毛病。在这种“咋说都有理”的情况下，当事人要是不爭，那才是天大的傻子！
  关继武，就是要教会赵卫红这个道理，省得以后在工作中吃亏。
  並且不管怎么爭，在得到结果后，一定要像关继武这样，把结果落实到书面上，免得日后还有反悔推諉的机会。
  当年的关继武，其实也不怎么在意这些事情，甚至对这些弯弯绕绕嗤之以鼻。
  可在经歷了好几次“煮熟的鸭子飞了”的事情后，关继武就长记性了！
  甭管是老战友还是老首长，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，关继武也必须得让对方立个字据！
  “唉！”
  “你这不是耍无赖么！”
  “这也就是你关继武，要是换了旁人，我早把他轰出去了！”
  心有不甘的抱怨了几句。
  姜主任还是抽出胸前的钢笔，隨便扯了一张稿纸，奋笔疾书。
  “拿去！”
  面对自己极力要求的“字据”，关继武却是没急著接，而是阴惻惻的笑了笑。
  “你是不是忘了点啥？”
  比？”
  “摁手印！”
  闻言，姜主任愣了几秒，隨即对著关继武就是一顿破口大骂！
  “摁手印？”
  “你让我摁手印？”
  “我说姓关的，你这驴脾气用到我身上了是不是？”
  “又是字据又是摁手印的，这屁大点事，我至於赖帐吗？”
  姜主任喘著粗气，脸蛋涨的通红，看起来气愤极了，仿佛受到了某种极大的侮辱。
  可关继武看在眼里，却是根本不吃这套！
  “你甭在这跟我激动。”
  “我记得不久之前，我还没回149师的时候。”
  “你也是口口声声的给我保证，说什么咱俩是老战友，你一定全力支持我的工作。”
  “后来的事，就不用我再重复了一遍了吧？”
  姜主任：“”
  “行！我摁！我摁总行了吧！”
  愤愤的瞪了关继武一眼。
  在赵卫红和关继武的注视下，姜主任这才不情不愿的打开上衣口袋，摸出了一盒印泥。
  见此情景，赵卫红这才恍然大悟！
  怪不得关继武一再坚持要让姜主任摁手印。
  原来是因为姜主任本来就隨身携带著印泥！
  若是换了赵卫红，到“签字据”这一步也就结束了，是觉得绝对不会想著让姜主任“摁手印”的。可如此一来，便是白白给自己留下了一个隱患，日后保不齐就会出事！
  看起来.自己要学的东西，还有很多很多啊！
  赵卫红目不转睛的注视著姜主任的动作，並將今天发生的一切，牢牢地记在了心里。
  “给！”
  “拿走拿走！明天我就去追问轮式装甲各项装备的研发情况，到时候给你落实。”
  “到时候电话沟通，你別动不动就往我们总装跑！”
  “我这好歹也是四总部之一，成天让你来撒泼打滚，像什么话！”
  字据到手。
  关继武也没了先前油盐不进的强硬態度，立马笑嘻嘻的表示道。
  “行行行，只要你遵守承诺。”
  “你这地方，往后我绝对不来了！”
  “今天多有得罪，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，今后的工作中多多支持我们啊！”
  瞧著关继武这副“前倨后恭”，虚偽至极的模样。
  姜主任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，站起身来。
  “別给老子来这一套！”
  “时候不早了，跟我一起去吃个夜宵，再回去吧。”
  “好嘞！”
  关继武一口答应下来，还不忘对著赵卫红邀请道。
  “走，卫红，今晚就领你尝尝总装的工作夜宵！”
  “嘖嘖！要不说还是机关的待遇好呢！居然还有夜宵吃！”
  听著关继武阴阳怪气的话语，已经起身，正朝著门口走去的姜主任，连头都没回，便冷笑的回道。“嗬嗬，羡慕我们总装的待遇?”
  “行啊！那等中型合成旅建设完成，咱俩换换。”
  “我去基层带兵，你到总装来顶替我的职务。”
  “省得老子动不动就加班到后半夜，老子还能多活两年！”
  很明显。
  机关单位的工作，远没有世人看起来的那般光鲜。
  尤其是“四总部”这种总掌全jun各项日常工作的机关单位，那就更是如此了！
  开会...审查...研討
  一个比一个耗时间。
  像姜主任这个级別的部门首长，在这些场合必须全程出席，甚至一天要赶好几场！
  忙到后半夜，那是常有的事。
  要不然总装的食堂里，也不会常备夜宵，还不是因为工作需要？
  和基层单位的不同。
  总装的食堂，並不是一栋独立的建筑，而是设立在总装大楼的三楼，占据了三楼將近一半的位置。正是因为总装大楼的面积够大，所以才能在楼內，搞出这么一个食堂。
  时值深夜。
  只有一两个窗口还亮著灯。
  见有人走进食堂，窗口处的炊事员立马起身，待瞧见了来者是姜主任后，掛著三期士官军衔的炊事员，立马热络的寒暄道。
  “主任，今儿又加班到这么晚？”
  “还是老一套？还有其他的同志吗？用不用我弄几份？”
  看著尊敬之中满是热情的炊事员，姜主任实在是不好意思说，自己今天没加班，只是被要帐鬼缠上了.“咳！不用了。”
  “就我们仨人，给他俩弄和我一样的就成。”
  “好嘞！”
  乐嗬嗬的吆喝了一声，炊事员掀开身旁的锅盖，一股白雾顿时冒了出来。
  显然。
  这锅里的火，一直没关，为的就是让加班到深夜的工作人员，来了就能吃上夜宵。
  姜主任领著赵卫红二人，找了个离窗口近的位置坐下。
  不多时，炊事员那极具辨识度的嗓音便再次响起。
  “餛飩好咯！”
  距离赵卫红来到食堂坐下，也就过去了四五分钟的时间，速度不可谓不快。
  赵卫红跟在关继武和姜主任身后，学著他俩的样子，將摆在餐盘上的夜宵端回了餐桌。
  既然是夜宵，自然没有正餐那般丰盛，但一看就知道，炊事员也是下了心思的。
  一碗汤底透亮的大馅餛飩，热气腾腾，里面还撒著紫菜，虾米，以及香菜，完全称得上是色香味俱全，令人食指大动。
  餐盘上剩下的，则是用於佐餐的咸菜和水果。
  咸菜是醃黄瓜，水果则是一小盘切好了的西瓜和苹果，摆满了巴掌大的盘子。
  这样的夜宵，已经足够在深夜慰藉飢肠轆轆的五臟庙了。
  赵卫红也不客气，拿起勺子就开吃。
  最令赵卫红感到惊喜的，便是水果居然是冰镇过的！
  一口餛飩一口冰镇水果，滋味甭提有多酸爽了！
  吃完这顿夜宵，不管是要继续加班，还是上床休息，都是极为合適的。
  而作为主食的餛飩，也非常讲究。
  瞧著平平无奇，吃起来却是颇为鲜美，外表的餛飩皮薄如蝉翼，一口下去，扎实的馅料便在嘴里炸裂开来，唇齿生香。
  风捲残云的消灭完碗中的餛飩。
  赵卫红端起碗，又喝了一大口餛飩汤，甭提有多满足了！
  而关继武和姜主任，吃饭的速度並没有赵卫红这个资深吃货快。
  见赵卫红放下筷子，原本只顾著闷头吃饭的姜主任忽的抬起头来，看了赵卫红一眼，隨即笑著开口道。“不错！能吃能喝！是年轻人该有的样！”
  “卫红，下次再来燕京，你自己来总装找我。”
  “前段时间你的那场毕业答辩，我可是记忆犹新吶！”
  一听这话，赵卫红赶忙端正坐姿，以无可挑剔的礼节，不卑不亢的回道。
  “首长过奖了。”
  “一点浅薄之见，当不起首长如此讚誉。”
  “误！这叫什么话？”
  “年轻人，要自信嘛！”
  说著，姜主任还不忘看了看埋头吃饭的关继武，嘴上阴阳怪气的说道。
  “当然，你也不能跟你身旁这位学。”
  “他就是自信了，到头来就变成了自负，谁的话都听不进去，白白耽误了这么多年！”
  “誒我说你个老薑！”
  关继武抬起头，没好气的回道。
  “你聊归聊，往老子身上扯什么？”
  “嗬嗬！”
  “你又让老子立字据，又让老子摁手印。”
  “老子现在抱怨两句还不行？”
  见姜主任似乎还在因为刚刚的事情，耿耿於怀。
  关继武也没有得了便宜还卖乖，只是白了姜主任，便低下头，继续吃夜宵。
  见此情景，姜主任顿时露出了仿佛打了个大胜仗的表情，心满意足的重新看向了赵卫红。
  “不怕你骄傲。”
  “你的那篇毕业论文，在我们四总部可是引起了相当程度的討论。”
  “不仅仅是我们总装。”
  “总政那边，已经將吸收高素质人才，提高全体指战员整体素质，列为了接下来的重点工作內容。”“总参那边，也在围绕你论文中相应的一些观点，研討一套更適合我国新时代发展需要的部队指挥体系。”
  “动静最大的，那就要属总后了！”
  说到这，姜主任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，脸上立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。
  “你这小子，可把总后的同志给坑苦了！”
  “你的答辩刚结束，相关负责的首长同志，便召集总后各个部门的领导同志，围绕你提出的现代化后勤体系观念，展开了长达半个月的研討！”
  “搞得总后的同志，到现在还在加班！”
  “前两天我在总后的那几位老友，还找我抱怨，说是把你这个始作俑者搞来总后，让你也好好感受一下这种连轴转的滋味！”
  话音落下。
  还不等赵卫红开口，关继武便猛地抬起头来，一脸警惕的回道。
  “我说姓姜的！你那算盘珠子都快要蹦到老子脸上了！”
  “告诉你，把你那点花花肠子给老子收起来！”
  “基层部队才是最適合卫红的地方，你们这群坐办公室的，別想从老子手底下挖人！”